2009年11月16日 星期一

9/29 人權一週大事記

來源:破報..The Voice of Generation Next.

轉型正義底下的盲點-再次與世隔離的樂生療養院
2009-09-24 20:37
文/陳韋臻

上週三(9月16日)炙陽灼人的近午時刻,行政院衛生署前聚集了幾十位「救援樂生孤島」的群眾。在衛生署漢生人權小組開會前夕,抗議捷運局吃人夠夠,拆除了樂生院大門,更即將毀掉目前出入的道路,讓以電動車代步的阿公阿嬤,拖著不便的身軀與齒牙動搖的年歲,每日經烈日雨淋駛過長達兩公里以上的路程才能到新大樓換藥領藥。當然,始終秉持「先拆再說」原則的捷運局,表示樂生院區與新大樓間的便橋得到民國102年完工,套句院民的話:「是要做給鬼走嗎?」

捷運局的奈何橋計畫

現場每位抗議的民眾,人手高舉一張A4紙,上頭是院民們以變形、扭曲、相黏萎縮的手連署簽名的歪扭字跡,或是根本無法簽名改以印章、代簽的院民姓名,小小卻艱辛的動作,烙在紙上的除了長年病痛的影響,更多是從日據時代延續到眼下所謂社會以民主多數為名的不公對待。他們的簽名、現場的抗議,是要求樂生療養院管理機關衛生署,以其職責所在阻止捷運局逐步封鎖樂生院民對外及對新大樓互通的道路。

捷運局從八月假「衛生署人權小組」名義違法封門後,院民改由比原先四倍長的道路進出,至此已讓許多院民身體不適,更削減了院民與新大樓住戶間的往來;然而往後,捷運局更進一步要將現今對外道路封閉,新規劃的路程是繞過整個捷運機廠才能回到中正路上,到原來的大門口路程全長達兩公里,也就是十圈操場的距離(見捷運工程局圖示)。路程上可能代步車沒電、身體不適、在中正路狹窄人行道上和對向路人卡住,夏天要補充水分以免中暑、雨天要撐傘(這還得院民的手可以拿傘才行),直到102年便橋建好。換言之,阿公阿嬤得要身體夠勇健才有機會走到為了院民蓋的新橋,更可能的情況是,如此超越能力負擔的路程將惡化院民身體。可笑的是,捷運局蓋給工程機具走的橋,其完工速度真是少見的高效率,但給人走的橋卻得蓋上四年,真是人命賤如草芥,連卡車都贏不了。

補償金之後的正義何在?

這些樂生院對外道路的封閉、挪轉,牽涉的不僅是院民醫療的方便性,更關乎院民社交、與社會互動的基本權力。對於一名行動不便且病痛在身的年長漢生病患而言,無論是兩公里的路程或是衛生署所謂一天兩班的醫院接駁車,都剝奪了其自主出入家園的權力,這不僅是一般民眾的日常需求-無論是生理或心理,更何況這群阿公阿嬤是歷史政策錯誤下的犧牲者,政府與社會虧欠他們的遠遠超過我們所能想像,也因此,政府制定了「漢生病病患人權保障及補償條例」,藉以「補償」他們所受到的長年不公對待。

然而,今日台灣許多抗爭和所謂轉形正義的執行皆以「補償金」收場的情況底下,一般已習慣將「補償金」直接等同於「補償」的概念,不僅忽略了「保障」、「回復名譽」的執行,更在「補償金」的手續過後,無視其權益持續受剝奪。在「漢生病病患人權保障及補償條例」底下,明定「安養權益」底下的「回歸社區與家庭之協助」,在整個政府機關執行中消失殆盡,更甚,取而代之的是對樂生院阿公阿嬤走入社會空間的趕盡殺絕。

眾所皆知,補償金通常是歷史暴力事件已無可逆轉時的最終賠償方式,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在補償金發放過後,所有的不公不義皆已遭到逆轉。以樂生院現階段政府和捷運局的態度而言,是持續在同一群人身上製造社會藩籬,也就是繼續地重複歷史錯誤政策;荒謬的是,避免重複歷史錯誤正是轉形正義的初衷之一。另一方面,樂生院近年來的命運,乃是授權於政府方面釋出多數居民對大眾運輸系統的「民主意見」;同樣詭譎的是,「民主」也正是轉形正義的三項期許之一。在台灣究竟何為正義、何為民主,在一小撮弱勢民眾身上便可見真章。


◎閱後心得:

在以少數服從多數的民主體制底下,我們往往以為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完善的民主表達方式,但是永遠都不夠好,不夠盡如人意。

也許看到這樣的報導,大多數的人會在心裡為樂生療養院裡的阿公阿嬤抱屈,但是事實上我們都不會實際付諸行動,為他們去抗爭,只有少數以扶助弱小為使命的人權運動人士,願意認真傾聽和身體力行為他們爭取應有的權利。

這樣的社會也許會讓人感到心寒,但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無法真正做到將心比心的程度,去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進而了解然後體諒;常常我們只是嘴巴上和人討論社會不公,但是通常的狀況是:事情不是發生在我們身上,所以聊一聊就忘了,隔天太陽出來之後,我們仍舊過著以往的生活,這樣的狀況很正常,但是它是應該的嗎?

人情的冷漠似乎已經成為科技進步發達的副作用,我們得到了便利迅速的生活,相對的,對於週遭人事物的關心與連結性就變得更弱了,因為腳步的加快,讓我們常常以為自己沒有時間做很多其實很微不足道的事情,比方說和家人吃完飯後聊聊天、陪長輩散散步、讀一本書、陪孩子玩耍、帶父母出遊等等,而如果我們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不願挪出時間去關懷,又如何能夠推己及人地去體會其他在社會角落孤立無援的弱勢團體呢?


◎與內容配合的世界人權宣言條文:

第三條(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的權利)
第八條(基本權利遭到侵害時,應要求國家法庭補救)


===============================================



來源:破報..The Voice of Generation Next.

變成歐巴桑也要繼續基進-訪問日本女性主義學者上野千鶴子

2009-09-17 21:23
文/陳佩甄

橘色,據說是黃昏的顏色;而上週日(9月13日)日本著名女性主義學者上野千鶴子(Ueno Chizuko)一襲橘色衣著第二度踏上台灣土地,神色清爽自得,帶來的是較柔性、親民的著作《一個人的老後》(時報出版);距她前一次應學術邀請來台,已是15年前的事。新作雖然是反映日本高齡社會的諸多功能性問題、收集親友及自身經驗的老後生活實用分享,卻是她作為「職業」女性主義學者、從早期批判父權體制與資本主義、研究近代家庭的形成與終結、到關注老化社會(aging society)的一部著作。從新作到訪談內容,體現的是她的學術生涯與個人生命緊緊相扣。

上野千鶴子現任東京大學社會學教授,是日本最著名的、也是最「惡名昭彰」的女性主義學者,因為她自年輕時代起即不屈不撓的批評許多日本文化中的歧視性社會習俗。從六零年代時就是個激進學生的她,不斷在書籍和報紙的評論批判社會結構,她的筆是日本父權結構的一根刺,她的思想是不容忽視的女性聲音。如 2006年時,上野與東京都政府陷於僵持,她當時提倡的「性別自由」(free gender)一說,被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斥為「怪誕」教育。上野成長在一個傳統日本家庭裡(而且還是只佔日本人口百分之一的基督教家庭),從小面對性別歧視父親與母親的惡劣關係、作為么女的不受期待,被灌輸女人無用、男性為上的觀念,她一方面善用了不被重視而多出的自主空間,走向醫師父親認為對人類沒有幫助的社會科學,並從父母的婚姻衝突中找到成為一個女權主義者的動機。作為六零年代全球學生運動的在地、個人實踐者,她從性別運動中發現強有力的武器;在當時勞動議題甚上雲霄的歷史背景下,她感受到的是日本婦女的勞動階層具有強烈積極性。即便日本女性在公共領域(政府機構或私人企業)的權力高層能見度低,這不表示婦女解放在日本較弱;她認為在基層活動的婦女們,無論是是失業或家庭主婦,對於環境保護和食品安全的推動扮演十分積極的角色。例如,日本進口美國牛肉反對聲浪中,婦女以家政力量介入,即是政府不能忽視的聲音。

女權運動或女性主義思潮或許帶給她思想的土壤,但認真思考眼前的選擇、專注於實踐自己的決定,才是她身為一個在日本社會中生存的女性的思考態度;這套人生哲學她實踐至今,自詡算是過著自己滿意的生活。上野千鶴子在台北溫州街茶館裡,身邊的飾品、物件溢滿鮮紅色調,她說紅色在日本是年過六十的象徵。人生的色調從早期黑白幹練到如今的鮮橘紅,意味著她的暮年生活已屆,連帶的是思考關懷亦趨近高齡社會的多種議題。而她強調,老化社會議題不只是日本以至亞洲社會趨勢,更是她個人切身議題;再老一點之後,她可能會開始思考死亡議題。

回到上野此行的目的,「一個人的老後生活」中的「一個人」也正是持不婚態度的她所切身思考的生活形式。關於不婚,上野笑稱是因為自己無法承諾一段終身長久的關係,更深沈的思考因素則是與日本婚姻制度中的男女縱屬關係有關;她強調自己不喜歡屬於某人或擁有某人的關係概念,也覺得自己找不到需要向國家註冊以證明一段關係的理由。當然老後的生活無法一人全數料理,這也是上野在新書及座談會中總結的兩個重點:要正視自己的弱點、承認自己的老化,並且要發展一個互助友好的環境。亞洲國家的福利制度或許不如北歐社會健全,但日本近二十年來推動的互助社區、公寓網絡則是應對個人需求無法由國家滿足的中間思考;在書中上野即點出了神奈川縣的單身女子公寓網絡「COCO湘南台」、非營利組織「MOMO」推出的服務之家,或由個人設置的「朋友村」...等老者、獨居社區網絡。

而能夠正視自己的弱點則是自助、互助的重要基礎。一如當她被問及接續的書寫計畫時,她打算接著撰寫男性版的《一個人的老後》。訪談中她提及,如果你單看日本男性個人,他們似乎非常柔軟與實際;但是,一旦他們組織起來,他們就會成為一道難以跨越的大牆。她所指的是,社會中到處可見的性別偏見、男女有別的規則和慣例,大多是保護男性的特權,卻也使得男性越難正視自己的弱化並開口求援。而要整個社會一同面對老化事實,則要從輿論建立著手。例如當我跟上野教授聊到最近正在看的一齣與老者看護有關的日劇《俠義護工》(任侠ヘルパー)時,她也說自己寫過該日劇原著漫畫的評論(《ヘルプマン!》〔Help Man!〕。中譯《看護工向前衝》,東立出版),這類觸及老人議題的大眾讀物在日本已累積不少,除了多元呈現人口老化的各種狀況外,還得以使廣泛的、各年齡層的閱聽眾接觸、瞭解本世紀最重要的社會老化問題。

「無論是誰,最後都是一個人。」是新書破題的一句話;而無論是誰,亦終將面臨老後生活。日本已達20%的老年人口結構,台灣也早已超過230萬、佔 10%的總人口數。東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高承恕於《全球中央》雜誌的訪談中曾言:人口結構的改變是一場寧靜革命,它無聲無息,卻改變社會基本結構、影響各層面。這也是上野所體認到的一場全民戰役,即使她笑稱自己已是「aged feminist」,仍持續建立女性議題網絡、串連各年齡層的研究者,做為一個獨身不婚的歐巴桑,上野從個人戰鬥位置,持續她的激進路線。


◎閱後心得:

「無論是誰,最後都是一個人。」--這句話給我很大的震撼,但是在震撼的同時卻也夾帶著非常強烈的認同感。

看過身旁親人的死亡之後,我似乎更能體會這句話的涵義,雖然一定不夠深刻,但至少我明白,不論是來到這個世界,或是離開這個世界,我們都是一個人來,也一個人走,姑且不論靈魂存不存在的問題,也不要去爭辯永生或輪迴,我們只需要單純地面對自己,面對自己的生命。

社會結構的改變已經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趨勢,前兩代的人們煩惱的是如何養活因為不懂節育而生太多的孩子,現代的人們則煩惱的是因為不想生下一代,而造成必須奉養老一代人更久的問題,而這畢竟是時代和環境以及人們價值觀的變遷相互影響之下所產生的現象,然而可惜的是,亞洲區的國家或許是由於傳統觀念的緣故,對於老年人口逐年增加所擬定的政策和相關配套措施,總是比西方國家晚一步。

我不敢說自己是一個激進的女性主義者,但是上野千鶴子的觀點我相當認同,日本社會中男尊女卑的觀念,相較於中華文化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在台灣,這樣性別自由的議題發展的速度看起來似乎比日本更為快速,然而我們也不能夠很有自信地說,我們比日本還要進步,反而我們必須承認的是,很多時候,雖然我們以為自己的觀念已經達到男女平等的境界,但其實某些根深蒂固的傳統價值觀仍舊深深地影響著我們,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無意間顯露出來。

而雖然我認同她對於女性自主積極性其實很強烈的觀點,但我並不像她一樣認為婚姻是向國家註冊證明我們的關係,我認為雖然大多數的婚姻裡,也許仍舊隱約存在著男女從屬的關係,但如果我們真的希望能達到性別自由與男女平等的層次,這樣的婚姻關係也是我們必須致力去改善,而不是選擇不婚就能解決的,因為,就算沒有婚姻關係,兩個人在一起還是有可能有從屬關係發生的可能性。


◎與內容配合的世界人權宣言條文:

第十六條(男女婚姻、家庭自由平等權)
第十九條(主張和發表意見的自由權)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